第六章
6.
我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光脚踩在碎石和树根上，一点都不疼。
我的脚底，早就在无数次的野外训练中，磨成了铁板一块。
跑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了信号塔。
不高，大概十几米，顶上有个红色的按钮。
但塔下面有东西。
一群人。
不，不是一群人。
是假人。
穿着陆家人的衣服，吊在塔下。
顾长风的意思是——你们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踩上塔架，往上爬。
爬到顶，按下按钮。
动作干净利落。
全程不到两分钟。
广播再次响起：“恭喜，陆家人拿到了物资。物资在塔底，自己拿。”
我低头看塔底，有一个箱子。
我下来，打开箱子。
里面有淡水、压缩饼干、急救包。
够全家人用两天的。
我把箱子扛在肩上，往回走。
光脚。
扛箱子。
穿过林子。
回到沙滩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跟我第一次从山上背下老爷子时一模一样。
嘴巴微张，眼睛瞪大。
陆瑶最先开口：“嫂子，你......你扛着？”
我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里面有吃的喝的。”
陆瑶咽了口口水：“你刚才......爬上去的？”
“嗯。”
“爬了多高？”
“十几米。”
“你穿着......不是，你没穿鞋。”
“嗯。”
陆瑶沉默了。
婆婆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老爷子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陆淮序坐在石头上，额头上还敷着我给的布包，冲我笑。
那笑容里全是——我老婆真棒。
我蹲下来，打开箱子，拿出急救包，走到婆婆面前。
“妈，我帮您换一下药。”
婆婆低头看着我拆她脚上的布条，动作轻柔但利落，跟昨天一模一样。
“念念。”
“嗯。”
“你以前......”她顿了一下，“你到底会不会这些东西？”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不是质问，是......
我说不上来。
我说：“妈，我会。”
婆婆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好。”
没有追问，没有责怪，没有“你骗了我四年”的愤怒。
只是一个“好”。
我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登岛第三天。
婆婆的脚好多了，能自己走了。
陆淮序的烧退了，但人还很虚。
陆瑶一天没吃东西，压缩饼干她嫌难吃，淡水她嫌有股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