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南方总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我正条理清晰地向高层汇报下半年的电商运营战略。
没有人知道我昨晚经历了怎样的兵荒马乱。
会议结束,大区总裁对我赞赏有加,当场批了我的项目预算。
新同事们热情地拉着我去聚餐,庆祝我入职。
席间有人问我,怎么舍得放弃北方的安逸跑来南方打拼。
我笑着说,因为南方的土壤更适合野蛮生长。
我没有提陈屿川,他已经成了我履历表上一段被划掉的过去。
那个只会围着陈屿川打转的沈听雪,留在了那座寒冷的北方城市。
而此时的陈屿川,正坐在空荡荡的平层里发呆。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听雪,帮我倒杯水”,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视线扫过角落,他看到了垃圾桶里那个被砸碎的粉色水杯。
杯底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那块陶瓷,裂成了两半。
陈屿川蹲下身,不顾碎片边缘的锋利,把那些残骸一片片捡起来。
手指被划破,鲜血滴在粉色的陶瓷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想起我昨天站在门口,看着江淼用这个杯子喝水时的眼神。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护着江淼,他在怪我小肚鸡肠。
他亲手把刀递给了别人,还怪我为什么不笑着接住。
门铃响了。
江淼提着几个外卖盒站在门外。
她熟练地换上拖鞋,把外卖摆在茶几上。
“川哥,我看你一天没动静,怕你饿死在家里。”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陈屿川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想帮他挂起来。
陈屿川站起身,一把夺过自己的外套。
他的动作太大,带翻了茶几上的一个外卖盒,汤汁洒了一地。
江淼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川哥,你怎么了?”
陈屿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包容。
他突然觉得,江淼那些曾经被他视为不分彼此的举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淼淼,以后别随便进我家了。”
“听雪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江淼咬了咬嘴唇。
“她都不在了,你还拿她来压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网恋奔现的?”
陈屿川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是啊,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多年的青梅竹马是免死金牌,以为我永远会为了他妥协。
现在他才明白,他所谓的自己人,对我多残忍。
他指着门口,声音冷硬。
“出去。”
江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门被重重关上,陈屿川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
他拿着那块刻着名字缩写的碎片,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