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我才摘掉眼罩。
舷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天空。
我打开手机。
消息跟着涌进来,震动连着震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锁屏界面上叠着一条又一条通知,都是梁承安的名字。
【我忘了你柳絮过敏,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以戴口罩的。】
【不要意气用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配偶入职资格?】
【行政岗事少又轻松,我找了多少关系才拿到的。】
【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我嗤笑一声。
十年,永远都是我要考虑梁承安的感受。
因为他读博,因为他工作压力大。
所以我就一定要做隐形人。
往下翻,梁承安见我迟迟没回,更加着急了。
【我们找个时间面谈,好不好。】
【静雨,我今天去你租的那个房子,房东说你退房了。】
【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
【孟静雨,就因为我要去北京工作,你就要断崖式分手吗?】
最后一条发在二十分钟前。
我冷冷看着对话框,一句也没有回。
点开头像,拉黑了梁承安。
拖着行李去了新的学校报道。
沈教授比我想象中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她询问了我科研的经历和未来的计划。
最后,她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的思路比我预期的成熟。”
“很多公司的研发,搞科研都很呆板,太考虑落地。”
“而你,平衡的很好。”
她合上笔记本。
“你这样的科研天赋,能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没考虑读研吗?”
我怔了一下。
其实保研失败后,我有想过考研,想陪梁承安一起走。
当时他却只是揉了揉我的头。
“你本来就不适合科研,别强求了。”
语气像是哄小孩。
他替我做决定,替我说我不行,替我把路一条一条堵死。
然后用他框住我,让我心甘情愿缩在他身边当那个懂事的人。
他爱的永远不是我,而是一个供自己炫耀、满足好胜心和符号。
“静雨,现在也不迟。”
见我没回答,沈教授摆了摆手,递给我一张学生卡。
盯着卡上我的照片。
我才有一种落了地的感觉。
梧桐树的缝隙落下阳光。
梁承安向我表白也是这样一个午后。
他捧着花,羞涩的不行。
“孟静雨,我喜欢你很久了,现在高考结束了,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一入学便成了班里的神仙眷侣。
上课他替我占座,书包里永远带着我喜欢吃的小零食。
冬天我手冷,他把自己暖水袋塞过来,自己搓着手哈气。
那份真心却变了。
他开始埋怨我和舍友出去玩。
埋怨我参加太多活动。
埋怨我吸引了很多追求者。
也许在他认识那个比我更需要他的苏瑶时,就变了。
我不再想梁承安。
A大有太多可以让我成长的地方。
也让我认识到自己远不是梁承安口中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