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来南城，是在一个周五下午。
我刚结束客户会议，走出工作室大楼，就看见他站在路边。
他瘦了很多。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身上的西装也皱着。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我停在原地。
“有事找律师。”
周淮声音很哑。
“柠柠，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看了眼手机。
“我还有十分钟。”
他眼底闪过一点痛色。
从前我等他等到半夜，他从不会觉得十分钟太短。
现在轮到他，才知道被人限时是什么滋味。
周淮低声说：“我和你姐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九年前那段婚姻，会彻底结束。”
我点头。
“恭喜。”
他脸色一僵。
“柠柠，我知道我一开始接近你不单纯。”
“可这五年，我也不是完全在演。”
“我陪你看电影，陪你过生日，陪你挑婚纱，那些时候我也……”
我抬头看他。
“那楼梯上呢？”
他忽然没了声音。
“我和姐姐一起摔下去的时候，你抓的是她。”
“火场里呢？”
“你明明已经碰到柜架，可她一倒下，你立刻把面罩给了她。”
“医院里呢？”
“我刚替你缴完手术费，你转头就把陪护的位置留给了她。”
我看着他，一句一句说得很慢。
“周淮，人的本能最诚实。”
“你不用解释。”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只是怕她出事。”
“那我呢？”
我问他：“我就不会出事吗？”
周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笑了一下。
“你看。”
“到现在，你第一反应还是替自己找理由。”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协议。
“这是婚房转让。”
“还有我名下的存款。”
“你拿着，算我补偿你。”
我没有接。
“该赔的，律师会算。”
“私下的东西，我不要。”
周淮眼眶更红。
“柠柠，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我觉得这句话很荒唐。
“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你有妻子。”
“我只是你用来逼她回头的人。”
说完，我绕过他往前走。
周淮伸手想拉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我已经后退一步。
保安也走了过来。
“沈小姐，需要帮忙吗？”
周淮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
“以后别来找我。”
“我不是你们旧婚姻里的道具。”
“也不是你迟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