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屿的名字从校庆总负责人栏被划掉那天,礼堂里坐满了人。
学院公开说明。
迟梨取消评优资格,社团除名,论坛造谣和泄露住址行为记入处分材料。
江寻屿因违规修改署名、包庇抄袭、删除提交记录,取消本年度优秀学生干部评选资格,保研加分项目重新审核。
台下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捏着重新开具的主创证明。
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温以棠。
干净,清楚。
没有被挤掉,也没有被平分。
说明会结束后,江寻屿在走廊尽头拦住我。
他瘦了很多,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道歉信。
“我发到社团群和朋友圈了,所有人可见。”
我没接。
“发给该看的人就行。”
他苦笑了一下。
“该看的人,是我自己。”
我抬眼看他。
江寻屿声音很哑: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无奈。迟梨闹,我不管她会更疯;你生气,我哄一哄就会好。”
“我把这叫负责。”
“其实就是贱。”
他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
“我享受她离不开我,也享受你相信我。”
“她一哭,我觉得自己重要。你越懂事,我越觉得你不会走。”
“我并非夹在你们中间。”
“我是站在中间,谁都舍不得放。”
这些话如果早一点落进我耳朵里,我大概会哭。
可现在,它们只像迟到的回声,撞不上任何东西。
“江寻屿,你终于看清自己,是好事。”
他的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我把那点希望按灭。
“但别拿你的觉醒,继续打扰我。”
他喉结滚了滚。
“我能补吗?”
“你补什么?”
我看着他。
“被外放的语音,能收回去?”
“被抢走的署名,能当没发生?”
“被人堵在楼下的害怕,你能替我重新怕一遍?”
江寻屿垂下眼,手里的道歉信被压出褶皱。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低声说:
“以棠,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停了一下。
“真的喜欢,也会伤人。”
“所以它不值钱。”
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把公告栏上的纸页掀得哗啦作响。
我没有回头。
江寻屿站在原地,像终于明白。
有些错,哪里配用道歉抵消。
有些人被推开太多次,就不会再回头确认你有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