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回家，看着一地的狼藉裴颂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这还只是程轻云不在家的第三天，家里就已经乱成了这样。
裴星洛又开始小声的啜泣。
他白净的小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几天没有程轻云陪他，裴星洛睡着前必定会大闹一番。
即使最后睡着，半夜也总会惊醒哭着叫妈妈。
裴星洛睡不好，裴颂也就睡不好。
他联系不上程轻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回去找她妈妈。
想到今天电话里那道冷漠的女声，裴颂的心就紧了紧。
程轻云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这几年，他见过程轻云很多面。
面对他和孩子的时候，程轻云一直都是温柔的。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程轻云用这种语气和他交流。
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不是第一次。
他想到了那天的电影，程轻云独自离开。
那几天她好像都是这样，仿佛下了什么决定。
脑海中又冒出那天被他挂断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他受程轻云委托和自己谈离婚。
他当时就把那个人骂了一通，觉得这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
但现在他却有点怕了。
万一呢？
万一程轻云是真的想离婚呢？
他嘴唇抖了抖，思绪被裴星洛的大哭声打断。
“我要妈妈，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
“爸爸，我肚子好饿，我想吃妈妈做的炸小排。”
从前裴星洛一哭，程轻云就会立马过来哄。
但现在房子里静悄悄，只剩下裴星洛的哭声不断回荡。
裴颂从来不知道哄一个孩子这么费力。
这六年程轻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江知夏推开没关紧的门直接走了进来。
裴星洛立刻松开裴颂跑了过去。
江知夏将他抱起来，看了脸上依旧愁云密布的裴颂一眼。
“轻云还没回来？”
裴颂皱眉点了点头。
江知夏叹了口气：
“她也没接我电话，估计就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过几天就回来了。”
趴在她肩上的裴星洛吸了吸鼻子，突然开口。
“妈妈坏，讨厌妈妈。”
以前这些话裴星洛不是没说过，裴颂听了都没什么反应。
这一次裴颂却冷下了脸：
“裴星洛，不可以这么说妈妈！”
裴星洛被他吓到，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爸爸以前也总说妈妈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这句话想一把锤头狠狠砸在裴颂的胸口。
过往无数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说程轻云不注意形象。
他抗拒程轻云去公司找他。
他拿程轻云和江知夏做对比。
这里面的每一个他，眼底好像都藏着一抹嫌弃。
脑海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六年前程轻云怀孕离职的时候。
他抱着她轻哄。
“不会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爱都不变，更加不会嫌弃你。”
他好像食言了。
这一刻，裴颂清晰的意识到。
那通电话似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