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很近，二十分钟就到了。
病房里，裴星洛正躺在床上吊水。
他以往肉嘟嘟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坐在旁边出神的裴颂立即转身看向我，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连小宝都不在乎了。”
我没说话，拿起床脚的病历本翻了翻。
肠胃问题。
大概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裴颂没注意他的饮食。
裴颂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估计这几天被胃疼折磨的不轻。
我无视裴星洛眼巴巴瞅着我的眼神。
“裴星洛肠胃不好，吃不了重油味大的东西。”
“我这几天整理一份食谱出来，都是他爱吃的，你以后可以照着给他做。”
裴颂眼里的光瞬间暗了。
裴星洛今年五岁，有些事情他是能听懂的。
他看着我，下脸皱成一团，看上去无比委屈。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想说是他先不要我的。
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承认我是他妈妈。
他说我傻，也从来不会掩饰他的嫌弃。
但想想，他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只是看到过，然后学会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向裴颂。
“离婚的事，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他将双手插进头发里，躬身坐在椅子上。
良久，才哽咽着开口。
“轻云，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点头，果断道：
“没有。”
又过了很久，他才回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好，我知道了。”
“等小宝出院，我会跟律师沟通的。”
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裴星洛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的脚步顿了几秒，脑袋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几秒钟之后，我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听。
五天之后，我收到了裴颂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裴星洛我每个月会带四天，其他时候只归裴颂管。
整理食谱花了好几天。
全部整理完拉下来一看，文档居然有十几页。
全是这几年，我为了照顾他们的胃又为了照顾他们的口味，变着花样做的菜式。
文档发过去后被迅速接受。
十几分钟后，裴颂才回了消息过来。
我疲惫的揉着眼睛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了一秒。
“轻云，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最开始几年裴颂经常对我说。
可后来，这种辛苦在他看来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这句话，只是已经晚了。
我按熄手机，没有回复。
以后，程轻云的辛苦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