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城的阳光很好,苍山覆雪,洱海湛蓝。
我在这里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二楼,开了一家手作工作室。
休养了几个月,加上每天规律的作息,我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
车祸留下的伤痕用了一个月才彻底消退。
我还报了当地的扎染课,每天跟着白族阿妈把双手泡在靛蓝的染料里。
虽然伤口碰水时还隐隐作痛,但看着布料上晕染出的漂亮花纹,我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小语,今天气色不错,多吃点。”
客栈老板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谢谢姐。”我笑了笑,大口吃着。
大出血引产后和车祸后的被我慢慢补了回来。
如今我重新找回了胃口,整个人有了生气。
吃完饭,我拨通了父母的视频电话。
“爸,妈,我今天学会做新花样了,过几天给你们寄两条手工围巾过去。”
我把镜头对准晾晒的扎染布,笑着向他们报喜。
视频里,我爸妈看着我终于恢复活力的脸,眼里闪过泪光。
“好,只要你身体健康,开开心心的,爸妈就放心了。”
我妈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充满花香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在海城时,我每天的生活都在围着顾明泽打转。
从前,为了照顾顾明泽那所谓的抑郁症胃口,我每天变着法子炖汤。
油烟熏得我皮肤过敏,只要他皱一下眉,我就紧张得整夜失眠。
如今离开了那个压抑的泥潭,理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让我感到无比快活。
我甚至在古镇的创意集市上摆了一个小摊,卖自己的手作。
“老板,这个手工品怎么卖?”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边还站着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年轻男生。
“两百六,喜欢可以给你便宜一点。”我笑着招呼。
那男生见我说话,微微一愣,随即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好,我是来这边写生的摄影师,叫沈岸。”
“我觉得你穿这身旗袍特别有气质,可以冒昧请你当我的模特吗?”
“可以付报酬。”
我看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神,弯了弯嘴角。
“好啊,不过报酬就不用了,送我几张照片就行。”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更没有人知道我曾在一个男人身上耗尽了七年的青春。
我就像是一颗重新破土的种子,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直到傍晚收摊时,集市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急刹在路边,车门打开。
一个身形消瘦、满脸憔悴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是顾明泽。
他甚至没来得及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褶皱的白衬衫。
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在人群中搜寻。
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时,他眼里的慌乱瞬间变成了狂喜。
“阿语……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明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