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时,门口堆着几个大箱子。
搬运工说:“黎小姐,这是陆先生让送来的。”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箱子一个一个摆进客厅,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顿时更挤了。
他们走后,我蹲下去拆第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时,我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最上面是一件小睡衣。
浅蓝色,胸口印着一个小火车头。
那是安安最喜欢的一件。
再往下,是他的小鞋,水杯,没画完的涂色本,睡前一定要抱着的旧玩偶。
所有和安安有关的东西,都被陆乐鸣打包好,扔给了我。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一行字。
【既然舍不得,那孩子的东西你都带走,以后别再回来。】
我盯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直到纸被我一点点攥皱,我才低下头,把安安那只旧玩偶抱进怀里。
胸口闷得厉害。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眼睛,低头看见一条新动态。
是温妤发的。
照片里,她站在别墅儿童房,手里拿着安安最喜欢的遥控车,笑得温温柔柔。
配文只有一句。
【过去总要清理,生活也该重新开始。】
我盯着那张照片,呼吸一下子乱了。
那间儿童房,是我和陆乐鸣一起准备的。
墙上的小火车,是我怀孕七个月时,一笔一笔刷上去的。
那时候我肚子已经很大了,弯腰都吃力,陆乐鸣不肯让我弄,说等请人来画就行。
我不肯。
我说:“这是给儿子的房间,我想自己来。”
那天我画了一整天,腰酸得直不起来。
晚上陆乐鸣从后面抱着我,手覆在我肚子上,笑着说:
“我们安安以后一定很喜欢。”
“因为这是妈妈亲手给他画的。”
可现在,温妤站在那里。
像是轻轻松松就接管了我和孩子共同留下的一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陆乐鸣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问:
“为什么让别人进安安的房间?”
那边安静了一瞬。
很快,陆乐鸣淡淡开口: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我握紧手机。
“那是孩子的房间。”
“孩子?”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黎心怡,你最没资格提的,就是孩子。”
我指尖一僵。
他继续说:
“如果不是你没看好他,他会死吗?”
“现在摆出这副舍不得的样子给谁看?”
“感动自己?”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再动孩子的东西。”
陆乐鸣像是被我这句话惹笑了。
几秒后,他冷冷回我:
“你配吗?”
电话被挂断。
我坐在一地遗物中间,耳边只剩忙音。
安安那只旧玩偶还在我怀里。
我慢慢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
可上面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
什么都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