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浩然。
但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左半边脸严重塌陷，下颌处有一道长长的一指宽的暗红色疤痕，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脸上。
因为感染伤及了面部神经，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斜，说话时口水都会不自觉地流出来。
“你满意了吧？！你开心了吧？！”
李浩然指着自己的脸，像个疯子一样冲我咆哮：“我的脸毁了！那个韩国医生说神经坏死了，永远恢复不了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他扑过来想要抓我的病床护栏，被赶来的两个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李浩宇，你还我的房子！你凭什么把我的房子卖了！那是爸留给我的！”李浩然在地上疯狂挣扎，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冷眼看着他，连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那不是你的房子，那是李建国用来换他不用坐十年牢的退赃款。”
我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浩然，你偷我五十万去整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现在的脸，是你自己贪婪的代价。”
“你胡说！那是爸拿的，不是我！”他还在狡辩。
“有区别吗？”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你明知道那是我的救命钱，你还是心安理得地躺在了韩国的手术台上。你们父子俩，一个敢偷，一个敢花。”
“现在，钱我拿回来了，命我保住了。而你，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李浩然，这就叫因果报应。”
李浩然突然停止了挣扎，瘫坐在地上，崩溃痛哭。
“我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脸也毁了……爸每天都在家里骂我，说是我害了他……哥，我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那么有本事，你带我去北京，去上海治脸好不好？”
他试图爬过来抓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他闯了祸，我爸逼着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时一样。
但我不是以前的李浩宇了。
“把他拖出去，以后不许他进住院部。”我转头对保安说。
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浩然拖出了病房。
他的大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护工大叔心有余悸地给我倒了杯温水：“小伙子，那是你亲弟弟啊？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很舒服。
“以前是。现在，我没有亲人了。”
我看着窗外。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连空气里都透着新生的味道。
我的身体正在一天天恢复。
这场关于亲情和金钱的噩梦，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