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哥哥原本的位置上,吃着妈妈特意煮的饭。
眼泪落到汤里,是咸的。
腰痛得更厉害了。
我的肾病又犯了。
可包厢里没有一个人。
服务员尴尬地走上来,“这位先生,能不能给个你家大人的联系方式,饭钱还没结。”
我想帮哥哥结钱,可我翻翻口袋,空空如也。
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打车了。
我混着眼泪咽下最后一口白菜汤,又疯了一般去吃桌上的好菜。
烧鸡,虾仁,我已经有太久没有吃过它们了。
在我的想象里,这该是天上的美食。
可吃起来却酸得厉害。
太苦了。
我如同嚼蜡地咽下去。
哥哥推开了门,“我不是不想捐,我也想救弟弟,我只是难受……”
他看到了我吃鸡腿的模样,忽然尖叫了一声。
“李明煦,你怎么敢的?”
“全家人为了你的病,放弃了一切,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
他哭着打掉我手里的鸡腿,“不准再吃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肾会受不了的。”
我伸手去擦哥哥的眼泪。
“别哭,我哥哥是我的偶像,哭了就不好看了。”
爸妈紧随其后,他们听见了哥哥的质问,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我妈痛哭出声,“真是造孽啊。”
我爸恨恨地推我,“你怎么就这么馋?你这么糟蹋自己,手术时间又要提前了!”
哥哥的脸白了三分。
动了手术,他就不是健康人了。
可他还是伸手抱住我,“明煦,别这么伤害自己,哥哥给你捐还不行吗?”
我妈轻声开口,“别闹了,别为难你哥哥。”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要我还在呼吸,就是在拖累这个家。
爸妈舍不得打我,沉默无言地付了饭钱,又接上哥哥走了。
萧嫣然拉住我的胳膊,“犯了错总要吃点教训,这次,你自己回家。”
我点头。
我自己回去。
萧嫣然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时,毕业旅行的车票不小心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日期和换肾手术重合了。
这张火车票,他没敢拿出来。
我打电话去车站,“能请你们在明天拨打这个号码,提醒李云舟和萧嫣然上车吗?”
客服很好说话,答应了下来。
我又打电话给哥哥的老师。
他很欣赏哥哥的才华,一定会帮他的。
“张老师,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可家里出了点事,能请你去看一趟,帮哥哥上北体吗?”
他答应后,我又打电话给王医生,求他帮忙预约检查腰和腿的。
最后,我吹着冷风,站到河边。
明煦没有别的愿望了。
唯愿我离开后,家人平安幸福。
我看着湍急的河流,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