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拨出去。
怕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骨头，又软下去。
陈倩在许伟出事以后，带着许浩搬走了。
她没有工作，许伟的工资卡被冻结了，她一下子没了收入来源。
她去找过许伟那个情人周玲，想让她把公寓退了的钱吐出来。
结果发现周玲在许伟被抓的第二天就搬走了，连茶叶店都不干了。
陈倩只好去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三千二。
她干了一个月就不干了，说太累，丢人。
后来去了一家服装店当导购，干了两个礼拜，被辞退了。
起因是一个顾客试了三件衣服没买，她当着人家的面说：“买不起就别试，试了又不买，浪费我时间。”
店长气得脸都绿了。
再后来，我听说了她的消息。
她在老家的县城租了一间房子，找了个厂子干活，月薪两千八，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头被机器压伤过一次，缝了六针。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拍了张手指缠着纱布的照片，配文：“命苦。”
底下有人评论：“你不是有个小姑子吗？让她帮帮你啊。”
她回复：“别提她，白眼狼。”
这条朋友圈，是一个老家的亲戚截图发给我的。
许浩上了大学。
但他征信黑户的事在学校传开了。
同学们都知道他是个被催收电话追着跑的人。
他申请不了助学贷款。
他在学校食堂帮忙，一小时十五块。
有一次，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被同班同学认出来了。
“哎，你不是那个……直播自己家被抓的那个？”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许浩端着餐盘，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很长，写了好几百字。
大意是说，姑姑我知道错了，信用卡是我自己刷的，朋友圈截图是我妈P的，升职宴上那些话也是我妈教我说的。我现在在学校过得很苦，同学们都看不起我，你能不能帮帮我？每个月给我一千块就行。
我看了两遍。
然后回了两个字：“不能。”
他又发了一条：“你就这么狠心？”
我没回。
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发了一条：“我恨你。”
我把他删了。
又过了一个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是许浩。
“姑姑，求你了，我交不起学费了。我妈在厂里一个月才挣两千八，根本不够。你就帮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