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他说我不知羞。
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我竟忍不住低头低声笑了起来。
上辈子,宋杰也曾这么说我。
孩子十三岁那年,被同学欺负了,那同学的母亲是学校校长,趾高气扬的瞧着我们,要我们道歉,不然就要赔钱。
那时候他实验失败,我们家经济很拮据,孩子也因此常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到了学校,问清缘由,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红印,二话没说,扇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回家后,宋杰在卧室里训我:“谢雨,你知不知羞,要不要脸啊?”
我数着手里要赔的钱,一句话也没回。
但现在,我突然不想忍了。
“我确实不知羞。”
雨幕里,我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宋杰:“宋知青,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羞耻是没有用的。”
“我第一次买菜的时候,很知道羞耻,所以不敢还价,是原价买的。但我钱太少了,妈拿着拿点菜叶炒不了多少菜,我们全家饿了三天肚子。”
我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数:“后来,爹妈死了,我也知道羞耻、知道脸面、知道伦理。除了我爹私下偷偷塞给我的私房钱,其余所有遗产,我都让继母拿了。于是谢苏上了学认了字。我却没有学上,到今天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可若是不知羞,不要脸就不一样了。”
雨还在下,我收了伞,把韩叙推到屋檐下一起避雨,目光却投向台阶下持伞站着的俊秀男人,颔首解释:“如果我今天还和以前一样要脸知道羞耻,校长说我年纪大了不该读书的时候,我就该夹着尾巴回家。”
“可我没有,所以,我今天学会了一个字——命。我知道命这个字怎么写。”
“宋知青,我就是一个不知羞的人,别说不知羞了,我还喜欢斤斤计较,是个泼妇,还喜欢骂街,但这些都和你都没关系。”
说罢,我转身进门,只留下宋杰一个人在雨中怔立。
但我也懒得在搭理他了,毕竟这辈子,我和他也只是过路人而已。
韩叙倒是跟着我进了门,熟练的换上拖鞋。
我递了毛巾给他,想让他擦擦发梢上沾上的水珠。
他接过毛巾叠成块,并没用,反倒是轻轻的放在一边。
良久,他问我:“你不开心。”
虽是疑问,语气却笃定。
我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正想着怎样和他解释我对宋杰的不爽,韩叙却先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转开视线,盯着窗外爬满墙壁的爬山虎,“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
“那你......要不要干点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