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得知,陆行之被转移去看守所的那个下午,天空下着小雨。
灰色的拘留所外墙被雨水淋成了深灰色,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同一天下午,他妻子委托的律师把离婚协议和财产冻结通知同时送到了看守所。
他坐在硬板床上,看着那两张纸,手指捏着纸边的位置慢慢皱起来。
消息是第二天传到我这里的。助理告诉我,他母亲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了新闻,直接背过气去,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想象着陆行之愣在原地的样子。听说他蹲下去,蹲在墙角,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指缝里夹着几根扯下来的发丝。
他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嚎叫。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在胸腔里,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兽。
当天晚上,他对着看守所的白墙,嘴唇翕动着,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怎么就这样了……”
白墙不回答他。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听说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
这双手,裁剪过那张照片。
这双手,在群里发过那些话。
这双手,曾指着我的脸说过那句“脱光了来找我”。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盯着一个陌生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