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林夕，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个渠道。”何露说。
“你交了钱，签了协议，背地里还在偷摸复习。你是不是还准备到时候考完，万一答案不准，你就去举报我们说我们作弊？”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嘀咕“她敢”，还有人已经开始往这边围过来。
我站起来，把错题集往书包里塞。
“我只是复习我自己的东西，跟你们没关系。”
“让她掏出来。”何露的声音很轻。
韩霜一步跨过来，一把拉开我书包的拉链，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倒扣在桌上——英语单词卡片、理综错题集、两本笔记本，还有我写了整整两年的重点公式速记手册。
何露随手拿起那本最厚的错题集，翻了翻：“林大学霸果然用功。”
她把那本错题集往桌子上一摔，“这么厚一本，怕不是把整本教辅都抄下来了？”
“你管我怎么复习。”我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我当然管，”她的声音很轻，“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个渠道。你交了钱，签了协议，背地里还在偷偷用功。你存的什么心，需要我替你说出来吗？”
“现在在这里假意迎合我们，等考完是不是就想转头告密，然后你一个人好上一个好大学，别做梦了，这个告密的违约金你都赔不起，一百万呢，就凭你那踩缝纫机的妈攒八辈子都攒不出来。”
何露说完弯腰，把我桌上那些东西全抱了起来，连同错题集、单词卡、公式手册和所有笔记本，一股脑塞进走廊角落的铁桶里。
“你们干什么！”我挣开赵恒的手，站起来往铁桶那边冲。
韩霜和顾冉一左一右拽住了我的胳臂，把我摁在原地。
“你就在这里看着。”韩霜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带着笑意。
何露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蹿起来，然后她把打火机丢进了铁桶。
纸张遇火就着，所有的复习资料都烧毁了。
“林夕，”她侧过头来，语气温和：“你看，现在你跟我们一样了。”
韩霜还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后不用再装清高了吧？”
他们不知道，我书包夹层里还有一小个U盘，里面存着所有笔记的扫描版。早在三周前，我就把所有东西都备份了。
高考那天，早起检查了三遍准考证和身份证。
手机屏幕上，班级群里正在实时播报。
“我到考点了，紧张死。”
“怕什么，三成概率偏差都不到，咱们分分钟七百分。”
“林夕呢？她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何露艾特了所有人：“大家保持阵型，考完一科不许讨论答案，不许跟外班任何人对答案。押题卷的事烂在肚子里。”
八点半，在考场坐定，上交了手机。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考完语文出来，手机刚一开机，班级群就炸了。